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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那种在公司茶水间泡咖啡都不敢抢最后一包的平面设计师，入行快十年，没拿过行业金奖，最多是客户拍着肩说“这版顺眼”。上个月领导塞给我个活：给本地老街区做条短宣传片的视觉呈现，顺带更网站的设计师心得专栏——我知道这是给我找个宣泄的口子，毕竟这半年改宣传片的分镜，改到我把键盘上的W键都磨出了印子。
前年试过一次“想搞大”的宣传片，给本地一个小众品牌做视觉，当时迷信“高级感”，全堆冷色调几何图形，结果客户（本地的小老板）看完脸都垮了，说“像殡仪馆的宣传片”。改了八版都不对，蹲在老巷口吃馄饨的时候，看见卖糖粥的阿婆举着铜勺敲锅的样子，突然懂了：宣传片不是给评委或甲方内部人看的，是给本地人看的，得沾点烟火气。后来加了阿婆敲勺的手势、巷口挂的红灯笼、修鞋摊歪歪扭扭的招牌，客户拍板的时候，我手都抖得端不住咖啡杯。
做宣传片的日子，最怕的就是患得患失——尤其是AI刚火那阵，天天纠结“要不要用AI省时间”“不用会不会被淘汰”。试过用AI生成分镜，确实快，省了一半找素材的功夫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：AI生成的老巷墙面太规整，修鞋摊的字是标准宋体，可本地修鞋摊老板的招牌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，带着点油迹的痕迹。那段时间我天天对着分镜改细节，怕改砸了领导的安排，怕客户觉得我不用心，怕同行说我跟不上AI，连吃饭都在想“这个转场会不会太硬”“字幕的颜色是不是不够暖”。
现在倒想通了，AI是工具，不是对手——我用它找素材库、试排版，把最费时间的前期整理工作交出去，但最后10%的细节，我一定要自己抠：比如本地老槐树的叶子，AI给的是平展的，我自己加了点风刮过的弧度；比如宣传片开头的光影，AI给的是标准的日光，我改成了傍晚路灯下的暖黄，就像我下班路过巷口看到的那样。平凡设计师的优势，就是我们蹲过本地的巷口，吃过巷口的馄饨，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人多看两眼——这是AI学不来的。
我还是那个茶水间不敢抢最后一包咖啡的设计师，上周宣传片上线，楼下的阿姨指着屏幕说“这巷口的墙跟我家楼下的一样”——我知道，这就够了，在不起眼的地方，散点属于自己的光就行。